“五一”節(jié)期間，天天陪妻子肖隊爬金堂山。

　　車停東機廠，目標三學寺。

　　肖隊戀舊，總習慣走那條最寬大的水泥路。路邊都是些熟悉得像老夫妻一樣的景物，早沒有新鮮感了。

　　“今天我?guī)�你走一條新路，保證你喜歡。”我說。

　　特別喜歡暮春初夏時節(jié)。雨后，清晨的山野，仿佛插一根干柴都能長出一片綠來，那種生命的活力，像我逝去的青春，感覺特別的親切。

　　走上這條新路，肖隊一路驚喜，一路哇塞：“你看你看，覆盆子;你看，這里也有;你看，到處都是。等覆盆子成熟了，我們就到這里摘好啦，免得跑那么遠了……”指指點點、蹦蹦跳跳，甚至摘下幾顆最大的、猩紅如血的蛇泡果來照相，完全回到了小姑娘的模樣。

　　走著走著，來到一塊坡地。路邊掛著這樣一塊牌子：桑葚采摘須知1、2、3、4，聯(lián)系電話1、2。

　　牌子后面，用鐵絲網(wǎng)攔著一個桑園，桑葚正好。看著滿樹烏紅的桑葚，肖隊來了興趣，說：“快聯(lián)系，我想摘桑葚。”

　　第一個電話無人接。再打第二個，也是過了一會兒才接。是個女老板。我說了來意。她說：“你們在哪里?”

　　我說：“就在桑園邊。”

　　女老板說：“是哪個桑園?”

　　此時，我已經(jīng)從電話外面聽到了她的大嗓門。

　　女老板問：“你們只摘一筐嗎?”

　　想到家里還有許多水果，肖隊說：“就摘一筐吧”。

　　要知道，在地里摘桑葚，是可以隨便吃的。所以，理論上說，一人至少一筐的話，老板才合算。但是，老板直接說的，可以幾個人摘一筐。

　　接下來的事，當然是吃和摘。翠綠的葉下，是累累的桑葚，是烏黑的桑葚，是發(fā)著香甜氣味的桑葚，我和肖隊吃舒服了后，再邊吃邊摘，高興慘了。

　　我知道，桑樹滿身都是寶。但我們發(fā)現(xiàn)，這片桑像沒什么用處一樣，桑葉無人采摘，桑葚也無人采摘。茂密的葉下，一些桑葚因為照不到陽光而開始霉爛，大量烏紅的桑葚密密麻麻掉落一地。肖隊滿是心痛，看著她在地上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不敢下腳，怕踩著掉落地上的桑葚的模樣，我想笑又不敢笑，調(diào)侃她說：“未必然你還想撿起來吃啊。”她不理我，對老板說：“好可惜了啊，你咋不摘去賣呢?”

　　女老板說：“沒有時間，而且也賣不起價。”

　　我忍不住接過了話頭：“都熟透了，就剩摘了，這點時間都沒有啊?”

　　女老板說：“沒有辦法，老公要上班”。

　　我說：“好幾塊錢一斤喲。摘桑葚這樣輕松的事情，家里老年人也可以做，小朋友也可以幫著做啊。”

　　女老板沉默了，不停地把長滿桑葉的枝條剪掉，好亮出葉子下的桑葚，避免發(fā)霉。看著這么好的桑葉白白地剪掉，我還是舍不得，又忍不住說：“你們都沒有養(yǎng)蠶嗎，怎么不喂幾張蠶子呢?”

　　后來，在與老板交談中才得知，她家老年人癱瘓在床，要花錢，要人照顧;老公、兒子都在外面打工，只有她一個人在家，真忙不過來。

　　肖隊聽后沉默，然后喊我從老板那里再拿一個筐過來，她還要摘一筐。

　　老板說：“上面還有一塊地，全部是長條形的水果桑，等你們吃完了再來摘嘛，上面的味道比這個還甜，這個東西放久了要壞。”肖隊不聽，就摘這塊地里的。

　　回去時，剛下到東機廠，就遇到一撥爬山的隊伍。看著我們手里提著的桑葚，紛紛問起。我趕緊拿出桑葚分給他們吃，熱情地說：“嘗嘗，來嘗嘗，味道巴適得很。”大人小孩吃了都說好，問我在哪里摘的。于是，他們沿著我們的足跡上去了。

　　如法炮制了好幾次后，回家。

　　路上，肖隊說：“你不是經(jīng)常寫文章得嘛，幫她宣傳一下嘛。”然后，跟同學、朋友打電話，都是邀約他們來摘桑葚的。我也打起電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