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門箋,是要貼在門楣上的。
六色紙疊在一起,朱紅、藤黃、品綠、湖藍、絳紫、靛青。像年的層次,一層一福,一色一愿。刻刀走過,紙屑紛落。福祿壽喜、連年有余、吉慶平安——六百年的紋樣,從莒縣匠人的掌心長出來,風一過,門楣上便簌簌地響。
那是中國春天的聲音。
可春天,不該只響在一處。

我們把這門手藝裝進了一段畫面。
沒有搬動什么,只是把疊紙的角度、運刀的深淺、剔紙的輕重,一幀一幀存了下來。然后為它配上三種語言。
中文是它的故鄉。
英文是它的新旅。
日文是它的鄰歌。

我們不知道這些字幕會漂到多遠的地方。只知道有人在大洋彼岸鋪開彩紙,對著屏幕,刻下人生第一道弧線;有人在深夜留言,說祖母故鄉也有類似的窗花,原來春天長得都差不多。
六百年前,過門箋從魯東南人家的門楣出發,走遍中國。
六百年后,它從一段視頻里起身,去敲世界的門。
手藝從不問來處。

它只在每一雙愿意接過刻刀的手里,重新年輕一次。
那些六色紙疊成的祝愿——朱紅是喜慶,藤黃是富貴,品綠是長春,湖藍是清澈,絳紫是祥瑞,靛青是安寧——如今有了新的傾聽者。
他們或許念不出“過門箋”這三個字的音調,卻讀得懂門楣上那抹簌簌作響的春意。
我們沒有把非遺送出去。
我們只是打開了門。
風從莒縣來,吹向四海。
門楣之上,六色同春。